项久雨：现代化之问与中国回答 - 昆仑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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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久雨：现代化之问与中国回答
2025-03-15
【摘要】中国共产党人领导中国人民探索中国现代化的进程，就是不断提出并回答“现代化之问”的过程。针对“两极分化还是共同富裕”的现代化之问，坚持人民至上理念引领下的共同富裕之路是中国回答；针对“物质至上还是物质精神协调发展”的现代化之问，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协调发展之路是中国回答；针对“竭泽而渔还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之问，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可持续发展之路是中国回答；针对“零和博弈还是合作共赢”的现代化之问，坚持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的合作共赢之路是中国回答；针对“照抄照搬别国模式还是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的现代化之问，坚持兼容并蓄，走自立自强的独立自主发展之路是中国回答。这一系列“现代化之问”与“中国回答”共同指向人类现代化道路探索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造的中国智慧。
中国共产党人的“现代化之问”蕴含着对现代化发展“向何处去”的深刻思考。新时代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等重大战略命题，作出了一系列富有时代特征、符合中国国情的重要论述。探索中国式现代化始终是中国共产党人的重要任务，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上的主旨讲话中指出：“两极分化还是共同富裕？物质至上还是物质精神协调发展？竭泽而渔还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零和博弈还是合作共赢？照抄照搬别国模式还是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现代化？怎样才能实现现代化？面对这一系列的现代化之问，政党作为引领和推动现代化进程的重要力量，有责任作出回答。”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现代化之问”，彰显着对世界现代化发展的深刻思考与深邃洞见，提出了值得世界各国政党深入思考的发展问题。在回答这些问题时，我们必须立足中国国情，深刻把握世界发展大势，深刻理解现代化的本质，坚定走符合自身国情的现代化道路，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
一、两极分化还是共同富裕？
近年来，中国在推进经济社会现代化发展过程中，一直面临着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何走向共同富裕？无疑，这是一个关系到国家长治久安、社会和谐稳定的重大课题。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曾提出这样的问题：“物质丰富了，但发展极不平衡，贫富悬殊很大，社会不公平，两极分化了，能得人心吗？”中国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具有防止两极分化、实现共同富裕的为民本色。中国式现代化本质上是社会主义现代化，而为民本色揭示了社会主义现代化所具有的突出特征。从西方现代化进程看，资本主义在推进现代化建设中，始终坚持以资本为中心。无论是欧洲、北美，还是日本、韩国，在推动经济、政治、文化发展过程中始终秉持资本至上。在资本主义社会，不会为了帮助部分穷苦人民脱离苦难而发动整个国家、整个社会的力量。中国式现代化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彰显出社会主义的鲜明属性。因此，只有处理好“两极分化还是共同富裕”的时代命题，才能促进中国式现代化向纵深推进，才能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聚焦提高人民生活品质，完善收入分配和就业制度，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增强基本公共服务均衡性和可及性，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这充分彰显出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定不移地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决心。
所谓两极分化，现多用来描述经济发展过程中贫富差距过大，以至于形成穷者愈穷、富者愈富的社会现象。如果任其肆意发展，必然会导致人们贫富差距急速拉大，社会阶层固化，更进一步甚至会造成社会撕裂与国家动荡的乱局。更详细地说，两极分化是以收入分配的不平等为逻辑起点，以持续分裂分化为逻辑过程，以形成“两极”为逻辑旨归，造成收入差距极端扩大的社会样态。其一，两极分化起始于不合理的财富生产与分配制度，导致人们无法公平、有效、合理地获得自身的劳动报酬。其二，在这一不平等的分配过程中，由于马太效应的刺激，必然会导致社会财富的持续分化，金钱财富向着有产者、高产者进一步集中，低产者和无产者则由于无法获得合理的收入而愈发贫困。其三，在上述不合理分配不断叠加与聚合的背景下，人们的收入差距不断拉大，社会向着“两极”发展，从而形成了两极分化的社会现象。这必然导致人们的阶层分化和社会的动荡不安，从而危及社会的和谐发展与国家的长治久安。
譬如，英国在15世纪至19世纪发生的历时持久、影响深远的圈地运动。这一场著名的土地变革运动，受当时毛纺织业快速发展和羊毛生产销售供需两旺的影响。一些逐利的英国贵族和资产阶级霸占农民牧民的土地，甚至强行将耕地变为牧场，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造成了穷者愈穷、富者愈富的局面。这实际上是有产者想要扩大生产获得高额利润所导致的土地重新分配的恶果。不难发现，两极分化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结果，是社会财富无法合理分配的历史必然。在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家想要获得超额利润就必定会压榨劳动者吸取他人劳动成果。如若任其发展不加以遏制，则必然会导致资本拥有者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无产者则只能在最基础的生活状态中成为资本家的附庸，甚至都无法保障自身基本的生活，成为赤贫者。由此可见，资本主义推进现代化的历史过程，无疑是充满血腥与暴力的，必然会导致财富流向少数资本家手中，而普通群众丧失人的基本权利，最终造成社会两极分化。
与之相反，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中国一直坚守共同富裕的价值原则。所谓共同富裕，就是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并在此基础上继续把做大蛋糕和分好蛋糕两件事情办好，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普遍提高城乡居民收入水平，逐步缩小分配差距，坚决防止两极分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下，既要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不断创造和积累社会财富，又要防止两极分化，切实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也就是说，中国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必须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将人民群众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所创造的社会财富，用于保障人民群众自身生产生活需要，回馈广大的人民群众。同时需要注意的是，我们的共同富裕是仍然存在一定差距的共同富裕，不是整齐划一的平均主义同等富裕；我们的共同富裕不是杀富济贫，而是先富带后富、帮后富；我们的共同富裕具有长期性、艰巨性和复杂性，需要循序渐进、久久为功。在通向共同富裕的道路上，我们不仅要实现人民群众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还需要注意推进精神文明建设，实现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双富裕。
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是防止两极分化实现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实现共同富裕，构成了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在迈向现代化的过程中，中国摒弃了西方以资本为中心的模式，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首先，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断深化改革开放，实行乡村振兴战略，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农村经济发展，提高农民收入水平。“完善覆盖农村人口的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建立农村低收入人口和欠发达地区分层分类帮扶制度”，进一步筑牢提高农民收入水平的制度保障。其次，中国打赢了脱贫攻坚战，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实现了绝对贫困的彻底消除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整体性提升，这些举措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目标逐渐变为现实。以历史唯物主义审视之，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实现共同富裕需要合理有效的收入调节分配，但是同时也需要不断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以发展来解决人民群众在经济社会转型中遇到的各类问题。只有促进生产力的极大发展，做大经济总量的“蛋糕”，才有坚实的物质基础来保障人民实现共同富裕的美好愿望。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在中国现阶段的发展过程中，在国家不断进行产业迭代升级的历史背景下，我们需要不断解放并发展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的新质生产力。这一当代先进生产力是新时代新征程中实现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引擎，是保障人民群众共同富裕的重要动力。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就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作出战略谋划，强调“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健全相关规则和政策，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大幅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等。因此，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我们不仅需要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尤其是新质生产力，还需要注意在发展的同时防止两极分化，推进共同富裕的实现。唯有如此，才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向纵深发展，才能推进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才能保障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实现人民群众的美好愿景。
在当今时代，中国在科技创新、基础设施建设、民生改善等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这不仅提高了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增强了国家的综合实力，也为精神文化的繁荣发展创造了条件。与此同时，人们始终关注的一个问题是：我们应该追求物质至上，还是倡导物质与精神协调发展？这个问题涉及个人、家庭、社会乃至国家的发展方向，涉及我国现代化的历史选择与实践原则。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这意味着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过程中，我们既要保持物质上的富足，也要坚持精神上的富有，只有如此才能在充分保障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的基础上，建成高质量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在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根本目标前提下，实现物质上的富足富裕，保障人的生存权、发展权、教育权，注重人们精神层面的现实关切，实现人的精神愉悦与精神满足。从这个意义上讲，在现代化进程中到底是选择物质至上还是物质精神协调发展，无疑是事关意识形态安全和国家建设、民族发展的重大命题。由是观之，我们有必要对此进行深入的分析、研究与探讨，厘清物质文明建设与精神文明建设的深层关系，明晰物质精神协调发展的内在要求，并以此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向纵深发展。
物质至上是一种思想观念，其意味着对物质追求的毫不遮掩，对成功的定义主要体现在财富和地位上，这种观念认为物质的重要性甚至可以超越道德、人性和精神等方面。就个人微观角度而言，物质至上是个人将钱财、地位、权力视为最高目标，有时会忽视人际关系和社会责任感。就国家社会宏观角度而言，物质至上是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过程中只注重生产力的发展，过于关注国内生产总值的物质层面建设成果而忽视精神文明的构建。更详细地说，物质至上在某国家地区社会中的形成与发展包含三个逻辑层次。第一个逻辑层次是在社会发展的初始阶段，由于生产力处于较低的水平，因此穷极一切力量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大力推动物质文明的建设，以此给予国家社会最基础的保障。第二个逻辑层次是在物质文明得到部分发展的同时，忘却了精神文明建设，或者没有及时将精神文明建设提升到对应层次，致使过于注重物质文明建设而忽略精神文明建设的风向形成。第三个逻辑层次是任由第二个逻辑层次肆意发展，导致精神文明建设与物质文明建设两者分道扬镳，社会中人们普遍以物质来评断、定义、解释一切，拜物教思想深深扎入人们的思想观念之中，在国家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形成普遍的物质至上思维定式。由于这三个逻辑层次的依次演进，物质至上的思想观念得到充分发展并根植于个人与社会的发展历程之中。毫无疑问，这种思维惯性虽然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初期有利于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满足人们的基本物质需求，促进国家的物质文明建设，但是在随后的发展中就会走向一个极端，即陷入以物质效益、物质价值来衡量一切的唯物质论。
譬如，在商品经济的发展过程中，消费主义曾甚嚣尘上，它与物质主义捆绑在一起，共同作用于人们的交往与生活。实际上，消费主义是物质至上在消费领域的变种与延续，其所倡导的消费不是为了实际需求的满足，而是不断追求被制造出来、被刺激起来的欲望的满足。这种社会思潮深深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交往，也影响了国家社会的经济文化发展。这是一种对于物质、对于消费的过度追求，忽视了现实产品的实用性和精神文化思想建设的错误思维。毫无疑问，物质至上是对于物质财富的贪婪追求和精神信仰的放弃崩塌。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它让人们将物质财富和物质享受视为生活的最高目标和衡量标准，而忽视了精神信仰、人际关系和历史文化等方面的坚守与传承。这不仅破坏了精神文化的建设，还致使物质建设陷入异化的境地，成为束缚经济社会发展的异己力量。因此，无论是消费主义还是物质至上，我们都应该予以明确抵制，对其进行深入批判，进而引领人们树立正确的消费观和物质观，以正确的消费理念和物质观念引导人们，满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
物质和精神协调发展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核心要求，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保障。同时，物质精神协调发展也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内容。一方面，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不仅包括物质层面的现代化，还包括精神层面的现代化。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推进，人民群众的基本物质生活需求得到极大满足，转而向着更高层次的精神文化需求迈进。中国的经济发展也为人民群众丰富多彩的精神文化需要提供了基础保障。另一方面，物质和精神协调发展是实现中国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保障，有利于促进人们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中国始终坚持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坚持人民当家作主。因此，在推进国家建设、社会发展时，始终以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为价值追求，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存权、教育权、发展权。马克思主义认为，在共产主义社会每个人都能够自由而全面地发展。其所表达的“全面”不是只有物质层面的发展，还包括精神层面和其他层面的发展。因此，物质与精神的协调发展有利于保障每个人自由全面发展的基本权利，有利于中国朝着每个人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不断迈进。
中国式现代化是反对物质至上，推进物质精神协调发展的现实进路。只有物质的发展不是现代化，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协调发展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应有之义。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演讲中指出：“实现中国梦，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均衡发展、相互促进的结果。没有文明的继承和发展，没有文化的弘扬和繁荣，就没有中国梦的实现。中华民族的先人们早就向往人们的物质生活充实无忧、道德境界充分升华的大同世界。中华文明历来把人的精神生活纳入人生和社会理想之中。所以，实现中国梦，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比翼双飞的发展过程。”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独特优势。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中国在经济、科技、文化等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成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之一。在中国共产党的带领下，中国始终坚持物质层面的高质量发展，以科学技术为第一生产力，推动社会物质产品的生产和人民物质生活的丰富。同时，中国也在精神文明建设领域取得了显著成就，推动了思想道德建设和科学文化建设，强化了社会的法律意识、法治观念，促使公共文化服务得到不断提升，推动了新型文明的构建。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我们确立和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深入人心，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广泛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得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文化事业日益繁荣，网络生态持续向好，意识形态领域形势发生全局性、根本性转变。”由此可见，在实现现代化的过程中，中国始终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方针，既抓物质文明建设，又抓精神文明建设。这种协调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了强大的动力和活力，使得中国在经济、科技、文化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重大进步和长足发展。
中国正处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历史阶段。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式现代化在生态环境方面的选择成为国内外广泛关注的重要话题。在这个问题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是竭泽而渔式的快速发展，另一种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可持续发展。那么，究竟哪一种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正确选择呢？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在2019年中国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开幕式上的讲话中指出：“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发展方式走到了尽头，顺应自然、保护生态的绿色发展昭示着未来。”也就是说，在推进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如果采取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方式，必然会导致自然生态的破坏和经济发展的不可持续，从而陷入没有前途的尴尬境地。只有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才能在历史的进程中始终保持蓬勃生机，为经济发展注入活力，为生态保护提供动力，从而引领全社会走上一条绿色可持续的发展之路。因此，在推进现代化的进程中，竭泽而渔还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不仅是一个关于生态环境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更是一个关乎人类未来命运的重大课题。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这是一条既符合中国国情，又具有世界意义的发展道路。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为子孙后代留下天蓝、地绿、水清的美丽家园。
所谓竭泽而渔是指排尽湖水或池水来捉鱼，现在一般用来比喻做事情只图眼前利益，不作长远打算。如果只注重经济的增长而忽略生态环境的保护无疑是一种目光短浅、不可持续的发展模式，并且最终必将反噬人类自身。因此，竭泽而渔只能获取短暂的经济回报，而长久来说是对人类可持续发展的一种破坏。具言之，竭泽而渔这一实践样态包含三个层级。第一个层级是在推动人类社会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为了相对简单快速地获取显著收益，不顾一切发展经济。在这一经济社会的发展过程中，对于森林的砍伐、地质的改变、水文的影响等属于短期不明显的破坏，因此更是加大力度竭力开发大自然，丝毫不加以遏制地随意对大自然进行索取。第二个层级是这种肆无忌惮掠取自然资源的不断叠加，必然导致对生态环境的极大破坏。生态环境由不明显不宜感知的变化转变为生态环境急剧恶化，大自然在经济社会的开发中遭到了无情的甚至是无法恢复的破坏。第三个层级是生态环境的恶化不仅破坏了自然界本身的新陈代谢，还对人类社会的经济活动等造成深远的影响，阻断了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为了攫取利益而毫无顾忌竭泽而渔，是一种对自然、对自身不负责的态度，这种思维一旦付诸实践，必将反过来影响人类本身，影响人类的正常经济社会活动。
与之相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人类社会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和基本原则。在当今世界，随着人类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生态环境恶化、资源枯竭等问题凸显。因此，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既是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也是全球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其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有助于保障人类生存与发展所需的自然资源。根据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要获得自身的解放，要发展生产力，就必然要提升人们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从自然获取物质资料的能力。从人类对自然界的利用维度来看，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有利于人类从容地从自然界获取维护自身生存与发展所需的自然资源。其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有利于促进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需要借助对自然界的利用，获得自然界的各种资源。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无疑会使这种获得方式更加文明和谐、更加具有持续性。其三，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有助于利用人类文明所创造的现代成果反过来保护自然生态。人类社会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创造了一系列的新物品、新方法、新思维，将这些新物品、新方法、新思维运用于保护自然界，恢复自然生态，无疑会有巨大的成效。可以说，生态文明建设是关乎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根本大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人类社会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中国式现代化是从竭泽而渔走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应然理路。就理念观念而言，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中，我们始终坚持绿色发展理念，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人类必须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从生活方式上说，中国式现代化在推进过程中，积极倡导绿色低碳生活方式，鼓励人们更加注重节约资源、保护环境，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加大对环境保护的投入力度，构建起完备的生态文明制度体系，让中国大地呈现出更加美丽的生态画卷。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必须完善生态文明制度体系，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加快完善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体制机制。”从产业发展角度而言，应该加大产业结构调整力度，发展绿色产业，创新绿色技术，加强环境治理，提升生态环境质量。从生态消费上讲，应该倡导绿色消费，引导居民低碳生活。从国际层面而言，应该加强国际合作，共同应对全球环境问题。除此之外，还需指出的是，可持续发展并非一蹴而就，生态文明建设也需要长期努力。在面对资源约束、环境污染等问题时，我们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坚持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坚定走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之路。综上所述，中国式现代化不仅关注经济增长，更注重可持续发展。我们坚持走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的有机统一。我们积极发展清洁能源、推广节能环保技术，努力让绿色成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亮丽底色。
四、零和博弈还是合作共赢？
人类社会现代化进程又一次来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世界各国在推进现代化过程中存在零和博弈还是合作共赢的现代化之问，从而引出了零和博弈还是合作共赢的历史抉择。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今天，人类社会再次面临何去何从的历史当口，是敌视对立还是相互尊重？是封闭脱钩还是开放合作？是零和博弈还是互利共赢？选择就在我们手中，责任就在我们肩上。”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各国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危机。世界经济复苏困难，极端主义和冷战思维不时抬头，部分地区出现战争阴影，为世界的前途和命运增添了一层阴霾。对此，有的国家地区直接采取零和博弈的方法，通过干涉、破坏他国发展来减缓新兴势力崛起；而有的国家则采取合作共赢的方针，通过不断扩大对外交流与合作，来发展自身的政治经济文化。由是观之，在发展的过程中选择零和博弈还是合作共赢，无疑变成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中国在推进现代化的过程中，利用世界各国的优势不断完善自身，推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生态等领域的改革与发展，不断推动产业升级和科技创新，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内生动力。
所谓零和博弈是指参与博弈的各方，在严格竞争下，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损失相加总和永远为“零”，故双方不存在合作的可能。它是博弈论的一个概念，又称零和游戏，与非零和博弈相对，属非合作博弈。现如今，零和博弈已经演变为西方保守势力所谓的不同文明、国家和民族之间必然天然敌对的思维，因此强调成王败寇、弱肉强食、强者必霸。更详细地说，这一博弈理论存在着两个逻辑。第一，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的交流与交往过程中，存在着无法调节的严格竞争，不存在合作的可能。当今世界面临着激烈的竞争，是守成大国与新型崛起大国之间的遏制和反遏制之争、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制度竞争、中国式现代化与西方式现代化的发展模式之争。因此断然不可采取和平共处的原则，各个国家和地区只有通过竞争才能保护自身，发展自身。第二，在这种严格竞争的环境下，一方的收益必然以另一方的损失为前提，因此必须破坏他国发展。零和博弈预设世界处在不断竞争的环境中，认为所有的利益和损失相加必然为零，因此想要增加本国的收益，就必须采取干涉他国发展、打压竞争对手的策略，从而遏制并阻断他国的发展。零和博弈这一思维是在西方世界发展陷入停滞，部分地区甚至陷入倒退情况下所产生的必然结果，因为在自己身上无所作为，只能将枪口调转向外，妄图通过遏制他国崛起以转移国内矛盾，转嫁自身危机，从而获得自身的相对“进步”。
与之相反，合作共赢是中华民族的价值追求与民族性格。所谓合作共赢是指交易双方或共事双方或多方在完成一项交易活动或共担一项任务的过程中互惠互利、相得益彰，能够实现双方或多方的共同收益。在世界交流愈加频繁的经济全球化时代，只有合作才能发展，只有合作才能共赢。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崇尚和谐共生，强调团结协作，秉持公平正义，追求共同发展。合作共赢不仅是中国的价值追求，更是中华民族性格的体现。在当前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背景下，合作共赢的理念显得愈发重要。中国自古就提出“和而不同”的思想，“和合”是指中华民族强调和平共处、开放合作、沟通融合，主张通过谈判、合作以及公平的竞争来寻求利益契合点和最大公约数。从中华民族的价值追求维度而言，各民族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必然能够推动国家的发展与繁荣；如若各民族相互排挤、相互斗争，则会导致混乱与衰败。因此，合作共赢是中华民族内蕴的价值追求。从中华民族的自身性格维度而言，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统一的国家，不同民族生活在祖国的大家庭中。中国始终坚持民族平等、民族团结、各民族共同繁荣，在各民族的交往互动中相互交融，共同发展，合作共赢理念深入各民族人民内心之中。以唯物辩证法审视之，合作共赢并不意味着一帆风顺。我们在与他人展开合作的过程中，在推动事物的前进过程中，往往并不是长驱直入一片坦途，而是会面临各种波折重重挑战，如信任缺失、利益分配不均、文化差异等。这就需要合作的双方互相协商，坦诚交流，彼此包容，从而促进事物的不断发展乃至质变。因此，我们在合作中需要寻求最大公约数，“建立同国际通行规则衔接的合规机制，优化开放合作环境”，从而实现共同发展。
“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中国式现代化超越了西方旧有的零和博弈思维，是合作共赢的现代化道路。“和合”的思想智慧充分体现了人类追求历史进步的目标，是人类从事现代竞争和交往的历史准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历史必然。摒弃零和博弈思维惯性，是走向合作共赢的历史必然，是人类实现和平共处的原则要求，不仅有利于自身的经济社会发展，促进本国的社会活力，还有利于维护世界的公平与正义，促使世界在合作共赢中实现美好生活的建构。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历程中，西方的零和博弈思维必然导致交流的多方相互伤害，阻碍世界政治、全球经济、多元文化、绿色生态、高等教育等方面的发展，坚持合作共赢才是创造美好理念、美好生活、美好社会、美好中国、美好世界、美好未来的应然举措。面对新时代新征程，我们需要以合作共赢回答现代化之问，找到自身合适的切入点，发挥各自的优势，弥补各自的不足，从而实现共同成长。需要注意的是，在此过程中各方要相互信任、相互尊重，充分发挥各自的主观能动性，共同面对挑战，共享发展成果。
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各国之间的发展模式和经验交流日益频繁。然而，面对世界各国的成功发展案例，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究竟是将别国的成功模式照搬到中国，还是根据自身国情进行自主创新？这个问题不仅关乎中国发展道路的选择，也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6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照抄照搬他国的政治制度行不通，会水土不服，会画虎不成反类犬，甚至会把国家前途命运葬送掉。只有扎根本国土壤、汲取充沛养分的制度，才最可靠、也最管用。”也就是说，照抄照搬别国模式只会让中国的发展模式与本国的现实情况不相符合，导致发展的停滞、倒退，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才是促进中国高质量发展的应有之义，才是最有用最可靠的方式方法与原则准则。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到底是选择照抄照搬别国模式还是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是一个具有深远意义的重大理论和现实命题。新时代如何回答这一命题，如何选择中国的发展模式，事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成败，事关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成败。因此，我们有必要对这两种模式展开深入的探讨与研究，通过分析照搬照抄别国模式和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这二者的具体内涵、现实表征与实际案例，对中国改革发展建设过程中到底应该选择哪种模式进行探讨。
所谓照搬照抄别国模式是指不顾自身国情和发展阶段，盲目模仿他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制度，以为这样就能迅速实现国家的发展和繁荣。然而，这种做法往往忽略了各国之间的差异，导致实践中出现种种问题。因为各国社会制度、民族构成和宗教信仰不同，盲目模仿他国的社会治理模式，不但可能无法解决本国面临的社会问题，反而可能导致社会矛盾加剧，影响国家的和谐与稳定。一般说来，在后发国家向成熟发达国家学习如何发展的过程中经历过这样三个逻辑层级。第一个逻辑层级，我们称之为“模仿阶段”。在这个阶段中，简单地模仿借鉴他国的成功经验，将他国走过的工业化、城镇化道路再走一遍。第二个逻辑层级，我们称之为“分化阶段”。在第一个逻辑层级的基础上，一些国家通过对发达国家发展模式进行深入研究，了解其背后的原理和方法，整合成为自身的发展特色；另外一些国家则没有进入有效的创新，停留在人云亦云的表面，因而陷入了照搬照抄他国模式的境地。第三个逻辑层级，我们称之为“固化阶段”。在此阶段，部分国家实现了整合创新后的引领，成为世界发展的风向标；另外一些国家由于依然坚持照搬照抄他国模式，使得本国发展陷入了停滞、倒退，失去了继续发展的动力。由此可见，照搬照抄别国模式是一种有害的发展观念，虽然短期看会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但最终必然为国家社会发展带来灾难。
譬如，中国在19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进行的洋务运动，以“自强”“求富”为口号利用西方军事装备、机器生产和科学技术以挽救清朝统治，但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为什么明明是学习西方先进的生产力和先进的科学技术文化，但却仍然以失败而告终呢？这是因为，洋务运动根本目的是维护清王朝的统治，只是对于西方先进器物的学习与模仿，没有触及封建制度的根本，从而陷入对于技术简单的照搬照抄状态，没有考虑其对根本制度以及国民思想的适用性。因而，洋务运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推进了中国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但是仍然没有改变清王朝的历史命运，没有成功挽救水深火热中的中国人民。从这个意义上讲，照抄照搬别国模式是一种简单的模仿与重复，是将别国的发展模式生硬套用在本国之上，其结果往往对本国发展起到反作用。
与之相反，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是借鉴他国发展有益经验基础上的理论与实践创新。立足自身国情就是使发展符合本国的实际，符合经济社会发展客观规律；自主发展就是强调发挥主体性，坚持本国的发展由本国人民自己决定，拥有发展的自主权和决定权。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是对他国发展经验的辩证否定，是在实践基础上的又一次理论创新，是在理论指导下的又一次实践创新。习近平总书记在布鲁日欧洲学院的演讲中指出：“世界是多向度发展的，世界历史更不是单线式前进的。中国不能全盘照搬别国的政治制度和发展模式，否则的话不仅会水土不服，而且会带来灾难性后果。”也就是说，发展并不是单向直线前进的，而是要在多维度多向度的时空条件中不断探索迈进的。放眼世界，每个国家的发展道路都是独特的。每个国家的生产力水平、人民受教育水平、经济发展状况、社会历史传统、国家所属形态都各不相同，因此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发展模式，照搬照抄别国的发展模式必定失败。回归国内，我们国家拥有悠久的历史传承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为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提供了思想资源与实践指引。中国自古以来就强调“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只有立足于本国国情的发展才能使得万物生长，而照搬照抄他国模式必然会导致“同则不继”，使得自身的发展无法继续。
立足自身国情、走独立自主的现代化道路，是中国式现代化一以贯之的核心要求。中国式现代化是摒弃照抄照搬别国模式、坚持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的康庄大道。中国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始终坚持独立自主地探索本国的经济社会发展道路，根据中国自身的国情和现实情况来制定合理有效的政策，推进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时代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需要借鉴国外政治文明有益成果，但绝不能放弃中国政治制度的根本。中国有96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56个民族，我们能照谁的模式办？谁又能指手画脚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对丰富多彩的世界，我们应该秉持兼容并蓄的态度，虚心学习他人的好东西，在独立自主的立场上把他人的好东西加以消化吸收，化成我们自己的好东西，但决不能囫囵吞枣、决不能邯郸学步。”也就是说，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我们要始终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不能忘记中国的制度属性和人民属性。在对外交流的过程中要坚持独立自主，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始终以昂扬的精神面貌来推进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还需要注意的是，立足自身国情自主发展并不代表要封闭发展，也不代表不能借鉴别国成功经验，而是要在中国经济社会等各个方面发展的同时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借鉴吸收其他文明中一切有益于中国发展的积极因素，使之为中国的现代化事业服务。
概言之，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形态，旨在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物质精神协调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合作共赢和自主发展。在新时代背景下，我们要坚定信心，锐意进取，不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不断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添砖加瓦、增光添彩。
【项目：本文系2024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文明比较视野中的中国式现代化研究”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武汉大学主流意识形态研究院院长、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来源：昆仑策网【授权】，转编自“世界社会主义研究”，原刊于《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2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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