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 | “您是怎么来汉城的？” “扛枪来的”

 

信息量很大，华春莹受了我启发。

 

一

 

前些年兴起出境游。最早一批去韩国旅游的团，在一名导游的带领下，在汉城参观。这座汉江边的城市，韩方后来按照读音改名为首尔。

 

团里有一个老大爷，带着老伴东瞅瞅、西看看。导游怕出意外，让大爷跟紧团，不要乱跑。

 

大爷说：“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完全认不出来了！”

 

导游问：“怎么，你以前来过？”

大爷：“是，很多年前。”

导游：“不可能吧？中韩1992年才建交，咱们是第一批旅游团。”

老伴：“他真的来过。”

导游：“让我看看他的护照。”

老伴：“他那时没有护照。”

导游：“没有护照怎么来的？”

 

大爷：“扛着枪来的。举着红旗，唱着军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二

 

大爷是抗美援朝战争的幸存者，他的很多战友长眠在异国他乡。

 

今年10月，是志愿军入朝作战70周年纪念。

 

9月27日，一架从首尔仁川机场起飞的中国专机，飞进中国领空, 战机护航，降落在沈阳桃仙机场。

 

机上搭载着117位志愿军战士的遗骸，这是中韩谈判第七批回家的烈士。70年了，“每思祖国金汤固，便忆英雄铁甲寒”。祖国和人民没有忘记他们，给予最高的礼遇，缅怀先烈，启迪后人。

 

 

关于抗美援朝战争，争议很多。但有一点确认，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没有那一战，就没有此后几十年的和平，没有1972年尼克松访问北京改善关系，没有中美关系的起伏跌宕，但斗而不破，相互依赖。

 

中国很可能像古巴一样，被美国长期封锁制裁。

 

对一场战争，也要看对手怎么评价。美国有很多影视、文学作品，反映二战、反恐战争，包括深陷十几年最后撤退的越南战争。但对他们所称的朝鲜战争，却很少提及。

 

华盛顿的国家广场，有一个朝战纪念园，里面的一组雕像，很好地反映了对那次战争的复杂心情。

 

 

19个士兵，成散兵阵前进。他们全副武装，但东张西望，小心翼翼，脸上是紧张、恐惧、疲倦、无助，看不到信心、勇气、顽强，对胜利的渴望。

 

 

美国政界、军界在评估朝鲜战争的影响时，结论是：“从参谋长联席会议观点来看，这个战略会让我们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与错误的敌人，进行错误的战争。

 

In the opinion of the Joint Chiefs of Staff, this strategy would involve us in the wrong war, at the wrong place, at the wrong time, and with the wrong enemy. 

 

美国最终没有避免这样的错误，为首组成的16国联军，和中国军队交战三年的结果是，打成了平手。而从战略和长远影响上，中国打出了和平，打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斗志，打出了不畏强敌的力量。

 

1951年初，中国军队打进了汉城。历经清朝、北洋、国民党、新中国的老将军萨镇冰，闻讯百感交集，回想起57年前自己参战的中日甲午战争，中国从朝鲜一路败退，作诗一首：

 

五十七载犹如梦，举国沦亡缘汉城；龙游浅水勿自弃，终有扬眉吐气天。 

 

三

 

萨镇冰（1859--1952），生于福州，足迹山西代县，不是满族，也不是蒙族，而是中华民族。他的祖辈是像我的父辈一样的色目人，元朝时非蒙古族的眼睛有颜色的北方少数民族。

 

萨家一支元末迁至福建福州，但仍自称雁门萨氏，人才辈出，包括厦门大学校长萨本栋、抗战中阵亡的中山舰舰长萨师俊等。其中萨镇冰最为传奇。

 

 

萨镇冰早年进马尾船政学堂，同学有邓世昌，后入海军。1877年清廷派他与严复、叶祖珪、刘步蟾、方伯谦等，到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学习。其父题联：

 

“家有健儿驰海上，国御顽夷赖栋梁”。

 

1880年学成回国后，在北洋海军任职。1894年日军在汉城挑起中日甲午战争后，清军在朝鲜、黄海均惨败。1895年1月，日军进攻威海卫。萨镇冰率部保卫日岛，激战11天后奉命撤退。

 

甲午完败后，萨镇冰奉旨重振海军，兴学、练兵，官职海军大臣和海军提督。

 

武昌起义爆发后，清廷派萨镇冰率舰队沿江镇压。他既不愿辜负朝廷恩典，也不愿加入革命军，对其学生黎元洪回信说：“彼此心照，各尽其职”，遂弃职抵沪。

 

北洋政府时期，他两度出任海军总长，1920年暂代国务总理，1922年-1927年，任福建省长。1927年国民党南京政府成立后，任海军部顾问。1933年，参与十九路军在福州的革命政府，赞成反蒋抗日主张。后从事慈善、民政医务，宣传抗战，联络侨胞。

 

1949年不愿随国民党去台，主动和共产党合作，受到礼遇，挂名全国政协委员、中央人民军事委员会委员、华侨事务委员会委员、福建省人民政府委员等职。

 

有研究认为名为萨镇冰的诗作“五十七载犹如梦，举国沦亡缘汉城”系伪作，一是不合老派人做古体诗的韵律；二是他的各种著作、年谱中均没有收入此诗。

 

但下面这首写抗美援朝的诗，收入了他的文集：

 

师入三韩大有声，海东形势一番更；美军屡败终难振，华裔方兴孰敢轻。

 

1952年，萨镇冰94岁仙逝于福州，临终遗诗：

 

国疆昔小而今大，民治虽分终必联；所望群公齐努力，相扶世运顺乎天。

 

表达了爱国、统一、和平的愿望。

 

四

 

此次赴韩经办志愿军遗骸的签收人，是中国退役军人事务部国际合作司司长李桂广。

 

 

他是我人民大学的硕士同学，当年宿舍挨着，经常聊天、打牌。毕业后他常年在民政部工作。

 

退役军人事务部是2018年3月新成立的正部级机构。像抗美援朝一样，成立这个部也有争议。

 

美国过去对老兵不够重视，只在1930年成立了一个低级别的退伍军人管理局。

 

大批一战退役的老兵，被拖欠退伍补助，1929年爆发的大危机又加重了他们的困境。1932年，两万多老兵及家属，在华盛顿请愿、集会，要求兑现承诺，偿付补助。

 

相持一个月后，胡佛总统下令镇压，指挥官正是后来朝鲜战场的司令官麦克阿瑟、二战名将艾森豪威尔，出动坦克、机枪、刺刀、催泪弹。

 

流血镇压的1932年7月28日，被称为华盛顿惨案。名著《光荣与梦想》一开始，记载了这次惨案。

 

后来美国逐渐提高了老兵待遇，不能光让卖命，不管死活。19八9年升格为退伍军人事务部，目前每年预算2000亿美元，提供伤残赔偿金、养老金、教育、住房贷款、人寿保险、职业康复、遗属福利、医疗、安葬等权益和服务。

 

美国对军人、老兵及家属的优待，在停车、排队、教育、就业、医疗、保险、养老，所有的方面都有体现。整个社会尚武争强。

 

美国的影响是靠打出来了，不是民主自由吹出来的。

 

每年的11月11日，是美国的老兵节（Veterans Day），全国放假一天。

 

五

 

现在中国也有了退役军人事务部，同学出任要职，我很高兴。

 

我在各个阶段，有不少同学在体制内的院校、国企、地方政府和中央部委任职，局级、部级都有。

 

我最后是辞别体制，飘零美国。别人羡慕官员的显赫，官员们羡慕我的独立自在。要是交换，互相都不愿意，也没法操作。

 

这大半年由于疫情，公司关张，在家写些文章。前几天发了一篇：

 

川普谋杀了20万美国人；珍惜中国的生活工作吧

 

第二天，有网友发来截图：

 

 

他说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女士的官方推特，受我文章的启发，发推怼美国：

 

 

官方要和美国斗法，我是独立写作，卖文为生。

 

这些年不管是在美国的高华（高级华人），还是国内的媒体、公知、精神美国人，普遍崇美媚美。

 

我作为普华（普通华人）、个体户，通过在美生活的观察体验，不黑不吹，讲述美国的另外一面。有网友笑说：半个中-宣-部，不如一个个体户。

 

我无意卷入政治，更不愿中美交恶，其实做的是加强中美了解、促进相互认知的事。

 

一方面中国不要妄自菲薄，另一方面美国有值得学习的，也有不堪的一面，尤其是疫情暴露出来的各种问题。

 

最新的大瓜是，纽约时报今天发表1万字长文，公布了川普2000--2017年的税单。

 

 

在十八年里，川普没有交过一分钱的个人所得税，只是在2016和2017年分别交税750美元。还从政府拿到了千万美元的企业退税。他申报的主要产业都亏损，但上台后其公司从外国、关联机构赚了不少钱。

 

川普总统上台4年来，一直不公布，并阻挠公布自己的税单。美国总统按惯例都会公布自己的税单，但法律没有要求，税务部门也不能泄露。此次纽约时报是设法获得的。此事正在发酵。

 

川普肯定比我有钱，但2017年交的税没我多。这就是美国现实。富人有办法避税逃税，川普儿子7美元的童子军报名费，也可从自家办的免税基金会报销。

 

川普否认，说全部是假新闻，编造的。可他就是不公布税单自证清白。

 

听我慢慢讲述美国事，自行和中国对照。

 

来源：天下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