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解读有千千万，但似乎还有一些角度被忽略，或者被淡化，而这是我认为最重要的地方。一、为什么这件事有这么大的热度，这么多人关注并力挺董宇辉？一个以直播带货为主营业务的公司内部的纷争，达到了几乎全网都在持续跟进的现象级关注度，并且连续几天霸榜头条，这本身就很神奇，令一些人，包括我在内，一开始感觉不可思议。一个直播带货网红与直播带货公司的是是非非，为什么关注度这么高？是因为大家吃得太饱了吗？因为这个事即便是和胡塞武装截断红海航道的重要性都没法比，后者对于世界格局演化的影响太大了，而且造成的连锁反应与中国息息相关。跟最近一些人打着为民营企业正名的名义，要求改变中国宪法规定的基本经济制度（有兴趣的可以点击观看公众号“明人明理”最新文章），重要性更没法比。但公众超出寻常地关注一件事，背后必然存在其合理的逻辑。根据我的观察和理解，大家这么关心这个事，焦点就是两个字：公平，公平，还是公平。东方甄选和董宇辉这件事的本质是什么？是蛋糕做大了，应该怎么分的问题，是蛋糕分配公不公平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关注这件事，并站在董宇辉这边，固然有他的人设原因，但根本还是因为大家从这个事情上，看到了他贡献很大，但没有得到公平地对待，感觉不能忍，要出来说句话。这不是那个前ceo“东方小孙”用饭圈概念就能定义和概括的。很多平时没看过董宇辉直播的人也关注此事并支持他，就是因为看到老实人收了欺负，路见不平要吼一吼，哪怕只是为支持他的人点个赞。一个超级直播网红、带货销冠，他自己拿到的报酬，与他给公司创造的价值，完全不成比例。根据罗永浩的说法，按照董宇辉对东方甄选的贡献值，他应该拿到至少50%的收益，这才符合公平。因为罗永浩直播带货的“一个朋友”，和李佳琪所在的直播公司，收益的一多半给了带货网红。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对照其他头部直播带货账号的分配模式，他只得到了他应该得的零头的零头的零头。即使，他被请回来，甚至有人传，给了他0.5%的股份，总之比以前多了很多，但他得到的依然只是应得的零头。我是比较相信罗永浩这番话的，虽然我对罗永浩这个人并不认可（原因看图）。虽然董宇辉的收入不是寻常的打工人可比，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打工人。如果我们再进一步，使用一下剩余价值的概念分析这个事，问题的性质就更清楚了，就变成一个资本与打工人之间的利益冲突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的全部，也还不是事件最初发酵的导火索。这个事情是从小作文事件开始，大家看到了东方甄选为了去董宇辉化而采取的手段，让很多人感受到了资本的冰冷。特别是中国人对公平的坚持，自古就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说法，其实也因应了一些现实的因素和个人的遭遇，是对经济高速增长这么多年蛋糕已经做到这么大，应该怎么合理分蛋糕的关注和思考，通过这个事件进行的集中投射。毕竟本质上都是蛋糕做大，如何分蛋糕的问题。很多人可能只是潜意识，但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集体无意识，通过这件事完成了一次投射。可能董宇辉的粉丝，更关注他的去留问题。而不是董宇辉粉丝的人，可能更多关注公平问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侧重。当然，还有一帮丈母娘，以另一种情愫，在为这个年轻人抱不平。至于前ceo摔手机，要给网友开会等骚操作，让人看到了，更加同情和支持董宇辉。董宇辉本人的人设，包括知识渊博，口才爆棚、直播时金句迭出之外，他的工作经历，他的努力，以及他的农民子弟出身，甚至他朴实的外在形象，让他看起来像带货网红中的傻根（后面详细分析为什么像），在这个事件当中都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现在，董宇辉的去留问题解决了，他既留在了东方甄选，也离开了东方甄选。更确切一点说，他被东方甄选的大老板留下了，但东方甄选的去董宇辉化继续。俞敏洪宣布，董宇辉将成立独立工作室，单独开辟账号和直播间，但收入计入东方甄选。所以，这个独立工作室是否只有独立之名，而没有独立之实？至少在董宇辉离开东方甄选之前，不能说是真的独立。董宇辉还得到了三个身份：“东方甄选高级合伙人”、“新东方文旅集团副总裁”、“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文化助理”。直播间工作人员以前叫董老师，现在改称呼为董总老师。但且慢为董宇辉高兴，因为是不是真的获得了罗永浩和李佳琪那样的合伙人身份，不能光看名，也不能光听俞敏洪说：“高级合伙人是对公司有话语权的，相当于VP，甚至有股东的身份的色彩”，最终还要看实在的东西。这个高级合伙人的含金量，或者说是含权量，最终还是要看看收益如何分配，董宇辉实际得到的收益与他的实际贡献是否相称。提高待遇后的董宇辉，与罗永浩和李佳琪在各自直播公司分走的利润比较一下，答题就能得出一个较为准确的答案。董宇辉的这个高级合伙人的身份，与罗永浩和李佳琪的合伙人身份，似乎还是很不一样，甚至都不是一个性质。究竟是名实相符还是有名无实，这个大家可以继续分析。董宇辉是否告别了打工人的身份，这也是个需要存疑的问题。俞敏洪亲口说董宇辉的高级合伙人“甚至有股东的身份的色彩”，但加了这么多修饰词，说明他还不是股东。有了高管的身份，不一定说明他就告别了打工人的身份，因为同样要看是名实相符，真正被赋予管理权，还是有名无实，变成一个事实上的荣誉身份。这个我们也不下结论。要理解董宇辉的行为选择，就要分析他是怎么样一个人。前些年，王宝强被他前妻和前经纪人背叛，合作做局，大家也认为老实人被欺负，对算计他的人口诛笔伐，到现在也没有原谅。他的经纪人还进去了。董宇辉在直播带货圈的地位，与王宝强在影视圈的地位，虽然没办法简单作比较，但都是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王宝强也做到了影视圈第四位票房过百亿的影帝。所以，他们也都有实在、本分、忠厚的人设。他们遇到了不公，都很容易得到网民的声援。他博览群书，博闻强识、学识渊博，这是他的核心竞争力，给直播带货注入了文化，并凭此走出一条不同的直播带货模式。他在性格方面也有一些为人称道的地方，这个放到后面结合他为什么接受了俞敏洪的安排来进行分析，此处先略过。但每个人必然也有自己的局限性，董宇辉也不例外。优点大家都分析的很充分了，但对于董宇辉的局限性说得比较少。他看书多，文采好，但知识结构应该还有一些空白，所以并没有看透资本家的情怀，所以也容易被老板们最喜欢搞的感恩教育给教育。这里多说几句。什么是资本家的情怀和感恩教育。在私企打工的人，应该对此不陌生，我说一点我的所见所闻。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一些私营企业比政治组织都重视思想教育，经常搞感恩教育，给员工灌输，应该有感恩之心。感恩谁呢？自然是感恩老板。感恩老板给了工作的平台，给了发展的机会。很多企业的文化核心，其实就是围绕着这个感恩文化构建的。我看到一视频，是那个“东方小孙”和员工一起感恩老板俞敏洪的视频，这个“东方小孙”说“所以我刚才讲的主题呢，就是感谢老俞”。说明东方甄选也有类似的存在，更早以前的新东方学校大概率也有。
这种感恩教育为什么能在一些私营里面特别盛行？因为管用。不是说对每个员工管用，如果员工认真读过马克思的书，这种感恩教育就很难有效，但总有教育得比较成功的员工，让他们从心里种下感恩老板的种子，卖力工作，即使收入与贡献完全不成比例，还总是感觉欠着老板的。如果能达到这个效果，就说明感恩教育到位了，这种感恩教育本质都是资本对打工人的精神PUA。世界上最讲政治的其实是资本。你看资本控制的美国，就比我们更重视政治正确的维护，有的人因为不支持以色列，就被老板解雇，有的因为给中国说几句公道话，就失去了碗饭。所以，为什么西方国家的媒体人都特别维护他们国家的利益，没有这么多两面人、二五仔，因为资本最讲政治，都不用政府出面，老板就主动承担起政治审查的责任。这也是冷战时代，美国取胜、苏联失败的直接原因。苏联对政治原则坚持的不如美国那么坚决，后期甚至还鼓励纵容妖魔化苏联的言论，焉能不亡？关于这一点，我们在《这才是最难打的战争，国安部门刚发出积极信号》一文中有过比较详尽的分析。这个感恩教育对董宇辉的影响有多大？不知道，但显然，董宇辉即使贡献没有得到公平的收入，但对俞敏洪是有感恩之心的。否则，董宇辉也不会以在罗永浩看来仍然太低的收益，继续回到俞敏洪的体系里，还感觉挺好。这与董宇辉的知识结构有关，他虽然学识渊博，能够旁征博引，如果他看一点马克思的书，可能会大不一样。在这个异常现实的社会里，通过一些温情面纱，看到真实的一面，是很有必要的。这个社会，我认为特别可怕的就是资本家跟你讲情怀，老板跟你称兄道弟。资本家就是资本的拟人化，他行事的基本逻辑就是无利不起早。有没有真有情怀的？有。陈嘉庚就是，自己很节俭，省下钱支援国内抗战。但做到他这种境界的人很少，能跟陈嘉庚这样用个人的品行、情怀压制住资本的本性的，并没有多少。大部分资本家能成为一个民族资本家就不错了，能做到红色资本家的，就比例很小了。能跟恩格斯那样，自己是资本家反倒是为打工人去想出路的人，以解放打工人为终生奋斗目标的人，就更少之又少了。很多老板对员工很抠门，却喜欢自我标榜爱做慈善。这种善是不是真的善，要打个大大的问号。所以各位，如果在生活遇到老板对你嘘寒问暖，先不要着急感动。先看看老板给你的收入与你的付出和贡献是个什么关系。如果他对你嘘关心无微不至的同时，让你拿到的是你贡献给你公司的价值的很少一点点，那他给予你的关心，本质就是一种投资，他对你的关心，是需要你支付对价的；甚至效益最高的投资就是这种感情投资。董宇辉至少现在他还看不透这一层。他读书很多，但并不妨碍无法看透一些人和一些事。看他对罗翔的评价，我就知道，他看问题还是比较流于表面的。比如他说自己感觉罗翔是一个一个极其清醒的哲人。因为罗翔的所谓深刻，同样是表面的，他如果真的深刻，也不会呼吁中国的律师“投身先知亚伯拉罕开创的伟大事业”，他主张中国应该取消死刑，理由是他认为这些人死后会得到“末日审判”。什么意思？他不但信教，而且要用宗教那套指导实践，把宗教引入世俗社会。他的法治理想应该是用宗教规范法律，然后用法律规范社会。一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真正深刻的思想？至于董宇辉说罗翔“他好像总是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在镜头之前，他总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凝重的，极其清醒的思考着”，这么多表情管理，憋出的是基督教徒的虔诚，还有他为了维护美国表现出的那种双标，你觉得能深刻到哪里去？他的深刻其实是装出来的，但董宇辉看不清楚。董宇辉经常接触的直播室嘉宾，主要是俞敏洪的社交圈。那个讲三国的易中天，说夏娃是女娲的前身。需要如果真的坚持本心，应该多一些识别和判断力。他曾经的身份是打工人，现在的身份也未必不是打工人，希望他也读点马克思，或者教员的书，而不是沉浸于资本家和什么“哲人”的鸡汤和情怀。这关键的问题，也是问题的关键。既然是利益冲突问题，就自然会有输赢的问题。俞敏洪，在这个事件中，显示了他高超的危机应对能力，把一场巨大的危机，变成巨大的商机。这是一个化危为机的典型案例典，情节虽然跌宕起伏，但俞敏洪挽救了东方甄选，还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场俞敏洪和董宇辉合体直播，就让东方甄选粉丝重回3000万。东方甄选的股价不但会回到原来的位置，而且以后估值会更高，因为俞敏洪最后采取的解决方案，堪称危机应对的经典中的经典。一是以给董宇辉开独立工作室的方式，绑定他。董宇辉只需要时不时去东方甄选冒个头，稳住东方甄选的粉丝和基本盘，这样就成功实施去董宇辉化，而让出了时间和空间，让俞敏洪可以再在东方甄选培养一个顶梁柱。二是还可以以很小的代价（就是指相对以前这次承诺多给董宇辉的那部分），打造虽然号称董宇辉的独立工作室，但收益归东方甄选的另一个东方甄选。利用董宇辉的影响力，以及这个事情的热度余温，快速再造一个几千万粉丝的账号，可能没太大难度。这样，随着董宇辉主持名义是他的独立工作室，他的粉丝也会跟着去关注。这样，俞敏洪就有了两个几千万粉丝的大号，东方甄选的市场估值以及俞敏洪的财富会大幅提高。利用这次危机，既实现了东方甄选的去董宇辉化，又再赚一个东方甄选。这样，俞敏洪就可以把新东方的模式移植过来了。完美！俞敏洪在教培行业被整顿之后，迅速找到了新的赛道，并快速做到了头部位置，股价几百亿，确实不是等闲之辈。但这也确实不是全凭他的能力和资源。我看到有一次做节目，有人问俞敏洪，东方甄选成功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俞敏洪提到了那个小孙带领团队的拼命干，但他接着说：“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董宇辉的引爆呢？”所以他总结自己的成功说“也是老天爷帮忙嘛”，指的就是在最需要实现突破的时候遇到了董宇辉的爆发。这一次他能够化解东方甄选的危机，也是因为他遇到的是董宇辉，而不是跟美腕和交个朋友中面对的是李佳琪和罗永浩。董宇辉之所以这么配合，自然有他性格的因素，比较忠厚，也有点懦弱，不贪心，还有点情怀，不把赚钱当成唯一目标和兴趣，以及他之前在企业里面受到感恩教育的熏陶。一些成功的老板，都是心理学高手，只要你对他有用，特别会以情感打动人，称兄道弟起来让你感觉比亲兄弟还亲，让你不好意思跟他谈条件，一谈条件就让你有负罪感。他们也会因人而异，遇到罗永浩这种，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因为无效。最后还是要再次提醒打工人要记住，要警惕你的老板跟你谈感情，经济人的付出都需要有回报，少有例外。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转编自“明人明察”微信公众号，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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